元诗歌公益网-追溯诗歌的本元

孙陆辰:从俗人,活成更俗的人啦

孙陆辰是个胖子。

 

也许现在瘦了,但是说不准,5年前他还有点玩世不恭,在哈尔滨的某个学校的文学活动上忘乎所以,喝酒,谈妹子,真实的一塌糊涂。

 

五年过去了,当年一起写诗的朋友有的已经踏入红尘,难以回头;有的已吃出啤酒肚在红尘万丈中逍遥快活,有的则固守初心,继续在写作道路上探索。


1523619166427262.png


曾经,孙陆辰也为90后诗坛做过些许的贡献,编写《臆想时代》,那个时候,本着一份纯粹的心为每个诗人做访谈,期望在岁月的无情中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颇为感慨。

1523619196462333.png

《臆想时代》:把你的文字从抽屉里拿出来

 

紧接着他这样一个人竟然也闯进了“人民教师”的队伍中,作为一名教师,他始终忐忑不安,最终还是顺利的脱离队伍,逃离了哈尔滨,逃离了人们唱衰的东北老工业基地,一头扎进了上海这样一个魔都。

 

作为一个年轻人,刚入社会的逼仄会磨损一个年轻人赖以生存的梦想,从精神到肉体,这个时间段,所有的年轻人都会陷入一种焦虑状态,不断攀升的房价,结婚的经济压力,前途迷茫的困惑,这一拥而上的痛苦将人折磨的无欲无求。但庆幸的是孙陆辰似乎都经受住了这些,并且仍然把写情诗作为一种手艺,并且向一个名叫X小姐的女生献出他的想象,快乐和痛苦以及永无休止的诗。

 

/求生的欲望VS诗歌/

 

Q1:在东北生活过多长时间?为什么去上海谋生?

孙陆辰:1992年我在哈尔滨出生,2010年到了长春念了四年书,直到2016年南下入关到上海之前的24年间,一直活在关外。离开东北不外乎是因为保守而又封闭的环境只一眼就能看尽半生,实在是不甘心。还有就是差了几倍的收入吧,现在不一定活的更好,但确实过得压力更小。

 

Q2:上海被称为魔都,在那里给你最深的感触是什么?

孙陆辰:讲真,在哪个城市对我而言,差别并不算大,不外乎忙于生活还是忙于活着。上海嘛,我最好的朋友在这儿,足够过活的收入在这儿,安于现状的日子在这儿,还能要求什么呢?如果说感触……上海的烧烤不好吃。


1523619218137934.png


Q3:年轻的时候,为诗歌干过哪些“荒唐”事?

孙陆辰:荒唐嘛?我14岁到24岁这十年过得都挺荒唐的,自视甚高又自我轻贱,或者说,我今年27岁,从数字上来看我写诗写了半辈子了,这事儿就足够荒唐了。更荒唐的是,有几件事儿我总也忘不掉。


一件事是在2010年,读大学时候的一天,赶巧听说学校里有人搞了个《吉林省首届80后诗会》,主办的那个学长在学校东区。我就颠儿颠儿跑了过去,见到了我认识的第一个活的同类,诗人尘轩,也就是80后画家谭广超,一下午的闲聊,酣畅淋漓。

 

第二件事是在一趟从长春到北京的动车上,已经过世的诗人钟放和我,记得那时候他好像换完肾不久,整个人状态不错,我那时候还挺瘦,他矮胖,我们两个蜷在车厢的角落里,他得意洋洋地给我展示他那血管喷张的左手。后来不几年,他死了,还是因为尿毒症。


第三件事,是有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我和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嗯,没错,就是金涛,我们两个人坐在乌镇一间老茶馆的桌子上,喝着老旧大暖壶泡的茶,在餐巾纸上面写诗。

 

/诗歌的肉身/

 

Q4:这部诗集是给X小姐的一百三十二封信,X小姐是谁?你的写作动机是什么?

孙陆辰:我就随便那么一比喻。既是最特别的那么一个姑娘,也是全世界所有的姑娘。也算不得有什么特别的动机,恰好的时间,写了几句恰到好处的句子,然后恰到好处的写了那么几年,还正赶上我恰还能写的时候。如此,而已。

 

1523619238451403.png

年轻时代的肉身

1523619256120781.png

元诗歌基金为其做的诗歌小册子

 

Q5:对诗歌抱的态度是什么?在你看来,这是诗歌于生活又意味着什么?

孙陆辰:诗歌啊,从我24岁之后,我就不给写诗赋予什么使命感和宏伟的意义了。不过就是,假如蜂不多了,光靠梦也成罢了。


诗这玩意呢,害人不浅。写诗的少年或者青年,算是本就被唾弃的狗日的文艺青年里的鄙视链的最低端。少年不写诗,写诗误终身。这东西实在是太使人上瘾了罢。

 

Q6:诗集中很多首诗都饱含深情,对于你来说是故意为之还是真情实感?

孙陆辰: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不动情还有什么可谈论的呢?

第一有情,第二有想,第三有韵,第四有魂。这就是诗。

 

Q7:未来有什么打算,诗歌会伴随你的一生吗?你对如今中国诗坛什么看法?

孙陆辰:世人诗人,我姥姥没读过什么书,可我姥爷去世之后,她念了句「日子过得淡喽!」这就是我对诗歌的态度。至于对诗坛……不想看,不敢看,不能看。我这么胡混着,也挺好的。

 

1523619275804522.jpg


诗选/摘自《然而-X小姐的一百三十二封信》

 

 

致X小姐的第一百一十五封信

 

白电如昼,念想应如是

北方走江湖,是平川一度

打马鞭长如发辫,尾端

拴了一坛子烈酒,燎火过喉

过后马刀放荡依山,任凭

黄沙漫过眼睹,不依不饶

见点儿血,靠上姑娘的胸脯歇歇

 

入关中原,长衫渡长山

颔首推拳,推碾出木人眼波浩转

壁上飞檐踏一路流离,颠沛不已

走镖走远开张,打山门心慌

擂上扯旗,应十八路绿林把式

烫碗酒喝了,找窑儿里姐儿谈谈心事

 

江南好,白水依旧轻舟

青衣书生凭立江头,长剑忘江楼

踏遍了青石长街长此以往

讨口树下女儿红软喉

讨个墙里秋千上女儿家怀里暖手

孙陆辰

于2015.7.

 

致X小姐的第一百零九封信

 

街因南北,路以东西

而你,而已。

 

太阳入夜太晚,可月色难缠

归来人太晚,醉话和虫鸣一片

 

归来的总看不见

离去的又数不完

路灯影子纠缠在一起

风吹进垃圾袋里,而已

孙陆辰

于2015.6.

 

致X小姐的第一百零五封信

 

从城门到城门要走上很久

从我走到你,要几百次轮转甚至更久

山重水复,尔后山穷水尽

三途两半迷离,望乡台望眼醉归人

 

少年成佛,少年称佛

少年际会普渡因缘巧合

恰巧望山跑马,恰巧故里春将来未来

女施主,贫僧化缘一吻可好?

孙陆辰

于2015.4.

 

致X小姐的第一百零四封信

 

月光,不自觉白头

在三五月之间头白成雪

渡轮搁浅沙丘,北上关锁门

你只听说过灯塔照夜,佛陀暗自流泪

 

许多年以前,百里有别

更别提千里。人都居无定

所以书信不留地址,只凭缘分

 

书十封信,托付十家归人

三纸遗落别处,自此音信全无

两纸绿林,大约落草为寇

四纸裹了油,烧饼烧鸡欠壶烧酒

只一纸兜兜转转,半步花轿儿后头

 

万物长生,万物不通不透

我立地成就一书白纸黑字

手书人尚且少不更事,还盼春归

收信人却已经等春不来的四月老朽了

你不应,万物不明,日子拎不清

孙陆辰

于2015.4.

 

也许X小姐会看见的第九十一封信

 

请就着青灯续一杯烟光肆意我佛

转袖口牵动街头耍猴儿人开锣

三月冻土初开流落一树枝头因果

也许远到是长安外如是来的恩客

庄里汉挖来桂下埋了二十年女娥

船儿空底摆过了春秋渡人河渡我

荫里系马经久白马都掉了颜色

春去来归去兮兵刀兑了胭脂笔墨

 

白马慢走追着萝卜阖眼围石磨

蛮子撑篙长船难得汗哭透了雨蓑

庄稼把式偶尔种一溜儿春花枯了

那猴儿翻跟头做鬼脸儿讨机灵

和尚买醉然后依烛火绘张女萝

 

你看,我说了场西游,去前归后

只欠下一碗春宵虚度,西梁女国

孙陆辰

于2015.1.